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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晚“冰窖”——我给山财的“投名状”
时间: 2021年05月04日 19:24

引子——

上月写了一篇回忆山财校园生活的文章,“一石激起百层浪”,竟然引起老同学、老同事、新学生、新朋友的一片称赞:“文笔生动”,“娓娓道来”,“风趣幽默”,差评为零,甚至有学生感慨“兰老师当年应当给我们开门写作课”。我暗想:如果这位同学知道了我“第四人称”的写作功底,恐怕会惊出一身冷汗。

无论如何,自尊心和虚荣心还是得到了相当满足,摸摸后脑勺似乎也鼓起一点儿——八成是幽默细胞在努力增长。想起2005年我在鹿特丹大学做访问学者曾致信荷兰副首相Brinkborst先生质疑荷兰政府对外国人短期居留430欧元收费的合理性,他回信说欣赏我的“尖锐幽默感”(sharp sense of humour);我回复:我们中国学生的书包太沉,从小无法培养幽默感。看来这老兄也是个预测大师,能提示我退休后的选择方向。

互联网有巨大传播力,一篇网文甚至能把四五十年前的老邻居也“捞出来”,对预防老年痴呆绝对有益。既然如此,何不再写写?这显然比写论文要轻松不少,不会烧脑,还能补脑。更重要的是,上篇文章漏掉一个“重点”,没有这个“点”,也就不会有后边的“线”和“面”。有道是: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——

两晚“冰窖”——我给山财的“投名状”

2004年春节,兰宜生带儿子兰文浩回苏村。

一、第一晚“冰窖”——高考前夜

1977年12月4日傍晚,挎包装着母亲烙的十个白面糖饼和父母家人的满满期望,我骑行三、四小时从太原西山官地矿赶到100里外丘陵之上的阳曲县泥屯公社苏村,准备第二天到公社中学参加高考。我推车爬上最后一道高坡看到村边打麦场边两排知青宿舍时,心里对高考的一点儿兴奋期待登时不翼而飞:整排宿舍黑咕隆咚的,只有头一间带队干部张书记家有点儿亮光,一个多月前的人声喧闹哪里去了?

开锁、进门、拉灯,屋内的情景更让人冰凉透心:窗户纸刮破七八个窟窿,四张木板床落满了灰土,房中间的铁皮炉子孤零零的,没有一点儿木柴或煤炭。这房子怎么过夜呀?

张书记回矿上汇报工作去了,我问张大嫂要来一茶缸热水,吃了一个糖饼,省下半茶缸水洗了把脸。继续思考现实人生问题:今晚怎么过夜呀?张书记不在家,张大嫂带着两个三、五岁的小孩,肯定没法帮我。去村里老房东王队长家?这么晚了,又要麻烦人家烧热一间屋一盘炕,明天自己还要赶早出发,对人家太多打扰。以我自小凡事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格,这也不能是我的选项,剩下的只能是自己忍耐克服困难了。

我把四床被子叠在一起,和衣钻进去,试图完成简单而不可能的任务——睡觉。麦场上呜呜的北风,吹得窗户纸啪啪啪直响,我冻得缩成一团,牙关紧咬,用力搓手搓脚,呼唤身体的热量。夜越来越深,气温也越来越低,脑子却越来越清醒,数字数到两千也毫无睡意,隐约看见细碎的雪花从破窗“嗖嗖”钻进来。起来窗前一看,果然是下雪了。

脸和耳朵冻得发僵,头皮冻得生疼,我索性把棉帽子戴上,用枕巾蒙住脸,重新躺下。这回不再数数了,从头回想这两年插队的经历,春天薅苗苗、夏天锄高粱、秋收四出勤,桩桩往事历历在目,像过电影一样。这样一部夜场电影看得人迷迷糊糊、昏昏沉沉的。半睡半醒中忽然听到闹铃响,我知道是出发的时候了。起床想擦把脸,却看到脸盆已结了冰凌,挂绳上的毛巾也冻成个“硬板儿”,只好省略了梳洗。

推门出来,黑云沉沉的夜空下,麦场上白茫茫一片,瑞雪兆丰年——农民无论何时总是喜欢下雪,这或许也是我这个赶考农民的好兆头。村道上落了层一寸左右的浮雪,并不太滑,我挎着干粮袋儿,骑着自行车向十五里外的公社考场赶去。在高高低低的山梁土路上,我推一段,骑一段,因为天还很黑,坡陡的地方我生怕看不清刹不住车滑入山沟,只能推行,缓坡的时候再骑一段。大约一个小时后我赶到了泥屯公社中学考场。

一进屋,教室当中那个大铁炉子就成为我心中的太阳,赶紧挤到旁边去烤烤手,烘烘脸,冻僵的下巴慢慢有了感觉,冰冻的五脏六腑也似乎逐渐融化了。就着开水吃了一个糖饼,然后就要考试了。那天的考题我几乎全忘光了,只有教室里那淡淡的煤烟味儿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,一点儿都不呛人,还觉得挺暖心。那间教室虽然有煤烟味儿,但它真温暖,是我这一辈子感觉最暖和的房间。

中午就着开水又吃了两个糖饼后,因为苏村只有我一个知青来考试,与其他人都不认识,别人三三两两在热烈地聊着考题和答案,我却提不起精神,独自守着铁炉子昏昏沉沉打盹。

下午考完试后,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考生——真不愿意回到那个寒窑!但也不能放弃呀?!天擦黑了,我又吃了个糖饼,喝足开水,鼓起勇气,推着车子,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返回我的冰窖。实在没有必要赶路,行路并不比到屋里更寒冷。一路上我用各种故事激励自己:想想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保尔的毅力,想想邱少云火烤皮肤的痛苦,你只要再坚持24小时抗寒就行了,没那么难吧。


二、第二晚“冰窖”——高考中夜

应付第二晚寒冷,我已经有一定经验和思想预案,把吃饭、喝水、洗脸全都省略了。找了几条毛巾、抹布把窗户破洞尽量塞住,我就穿戴齐全钻进被子准备睡觉了。知道数数不管用,我就开始从头到尾背“样板戏”《沙家浜》的台词唱段,结果发现郭建光引述毛主席的一段话还真应景:“往往有这种情况,有利的局面及其主动的恢复,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。”

夜越来越深了,麦场依旧寒风呼啸,宿舍门窗不时“咣咣”作响。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古人说的“十年寒窗”是这样吗?似乎不能这么冷吧?否则怎么墨墨写字呢?王宝钏等待薛仁贵的“十八年寒窑”呢?那“寒窑”总会有些烟火吧,否则怎么做饭度日呢?应该不会结冰。思虑到此,一股豪气油然而生:我这个宿舍要胜过“寒窗”或“寒窑”,可以叫作“冰窖”。

接着下一个问题就来了:我的“冰窖”与“寒窗”或“寒窑”如何折算?1天“冰窖”等于多少天“寒窗”?是30天呢?还是360天呢?在迷迷糊糊的演算中我似乎睡着了。

闹钟猛然一响,我也一跃而起,抖擞精神推车出门,向着那温暖的考场铁炉子奔去。

第二天考试结束,我片刻都没停留,第一个离开考场,连夜骑车赶回太原西山官地矿家中。我一觉足睡了十几个小时,直到第二天近午,真是舒心的一觉,没有考试的焦虑,也没有寒冷的煎熬。

2004年春节,兰宜生看望苏村老支书张书记。


三、“冰窖”的价值

没有比较就没有幸福!这两晚“冰窖”奠定了我对住宿条件的“底线思维”,40多年来,无论学习工作生活中遇到多么差的居住环境,比如出差住嘈杂阴暗的地下室招待所,只要与“冰窖”一对比,就可以泰然处之。即使有几个蚊子轮番轰炸捣乱,拿枕巾蒙住脸,照样能安然入睡。

一个月后,我接到了初选通知,经尖草坪三姐家中转到阳曲县黄寨参加体检。听到有人打听“谁是兰宜生”,我才知晓自己在全县文科考生初选名单里排在第二位,心里吃下半颗定心丸。

至于报考专业,虽然我挺喜欢文学、历史,却怕当老师,觉得自己拙嘴笨舌不能教书。第一志愿填报山西财经学院贸易经济本科,希望毕业后可以到市里商业系统工作;第二志愿填了北京大学;第三志愿填了山西大学。

又过了一个多月,春节期间,母亲每天在窗口瞭望邮递员,终于一天午饭时,楼下传来邮递员的喊声:“十二楼十八号,拿图章!”一张山西财经学院贸易经济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展现在眼前。左邻右舍闻讯而来,大伙惊奇传阅这张稀罕的大学通知书。看着母亲的满脸笑容,那因为农民儿子回城无着而紧锁的愁眉终于彻底放开了,我心里也有一股能为父母争光解忧的自豪感。多年后我读到孔夫子所言“孝有三:大孝尊亲,其次弗辱,其下能养。”常会想到这一幕。


两晚“冰窖”——我给山财的“投名状”

2015年,兰宜生回苏村看望老房东王队长夫妇。


拿着录取通知书,我和父亲坐着矿上的卡车到苏村办户口手续搬家。卡车在山梁上盘旋,“下雨天留人”,蒙蒙细雨中看着两边熟悉的田地,我不由得鼻子发酸、眼睛湿润——这片恼恨磨人的土地,如今看起来怎么那么温柔亲切?这块地我曾跪在里面间过玉茭苗,那块地暑天挥汗如雨锄过高粱,那面坡上我割过谷子、挖过红薯,一块块熟悉的、流过自己汗水的田地,今天看起来是那样恋恋不舍。

回望苏村和两年的知青生涯,这是我读四年大学的资本,也将成为我一生的精神财富和力量源泉。

“冰窖”里的思考题也就此找到答案:1晚冰窖 = 5年寒窗!


——山财77贸易班兰宜生记于2021年5月4日青年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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